荷濯茗腾出手一把捂住他的嘴:“嘘嘘嘘!”
白影凑近了,但面容和衣着仍旧是模糊的。它们穿过棠疏雨和荷濯茗——荷濯茗顿时感觉到一股冰冷的寒气从皮肤透进肺腑里。
她打了个哆嗦,一旁的棠疏雨却仿佛无事发生一般平静。
他捏了捏荷濯茗抱住自己手臂的手,被她捂住的嘴巴里发出几声含混的语气词。
彼时白影已经飘远,荷濯茗松开他嘴巴,“你说什么?”
棠疏雨:“小荷,你的手好冷哦。”
荷濯茗没好气道:“你在说什么废话?有鬼从我身上飘过去耶!我当然会变得冷冰冰……没有被鬼上身就不错啦!”
棠疏雨不吃压力,还有脸笑,语气轻快:“小荷,你身上现在都是阴气,鬼上不了身的啦。”
荷濯茗懒得理他,只把冷冰冰掌心合拢着贴到棠疏雨手腕上——棠疏雨一边抱怨她的手好冰,一边又没有挣开她贴上来的手。
棠疏雨的手腕也是凉的,只是和归墟里的温度对比起来,显得有些温暖。他身上温度好像从来不受外界影响,这更加深了荷濯茗内心的某种猜想。
于是她的眉头不自觉又皱起,并为此满心苦恼,意图想出一个拯救世界的办法。
现在她已经完全忘记自己刚穿越时,因为想要拯救世界而吃过的苦头了。
犹如晴朗夜晚一般的归墟,天与地的距离狭窄而含糊,飘荡着从世界各地飘荡来的鬼魂。
有人的魂魄,也有动物的魂魄,他们飘在一片冷而轻的雾气里,不时发出一些活人无法听见的喃语,那些喃语也像真实存在的东西一样,飘荡在单薄雾气里。
棠疏雨一手提着灯,一手拉着面色凝重,不知道在想什么的荷濯茗,穿行在这片雾气中。
不时有鬼魂撞上他们,又像不存在的幻影一样穿透过去。不会造成任何伤害,最多只是让荷濯茗打个冷战而已。
多撞几次之后,荷濯茗就习惯了这样的事情发生。
不知道走了多久——这里既没有月亮也不见太阳,含混的天色足以模糊人对时间的概念。荷濯茗渐渐感到疲惫,边走路边打哈欠,在挽住棠疏雨胳膊时悄悄把一部分体重压到棠疏雨身上。
棠疏雨仍旧走得很稳当,并没有因为荷濯茗压上来的体重而产生什么变化。
荷濯茗拽了拽棠疏雨胳膊,小声提要求:“我走得好累噢,你背我好不好?”
棠疏雨把灯递给荷濯茗拿着,自己屈膝半蹲下去,让她趴到背上来——荷濯茗是真的走累了,脑袋一靠到棠疏雨肩膀上,眼睛就忍不住闭上。
棠疏雨勾着她的膝盖,故意将她往上掂了掂。
荷濯茗手里的灯盏险些被晃掉,整个人也被吓醒,惊魂未定之余,她无意识的收紧了胳膊,勒着棠疏雨脖颈。
棠疏雨被勒得一窒,有点怀疑荷濯茗是不是故意的。
荷濯茗:“……不要突然颠一下啊,很吓人的。”
棠疏雨:“因为小荷快要睡着了嘛,我不把你叫醒的话,灯都要掉到地上了。”
荷濯茗揉了揉脸,正要强打起精神来——四周的薄雾突然开始快速流动,虚影们如同受惊的兔子一般逃窜起来。
荷濯茗紧张得搂紧棠疏雨脖颈:“是不是发生了什么……”
她的话还没有说完,棠疏雨脚底下踩着的地面骤然消失!
既不是开裂,也不是崩塌,就是字面意义上的——地面消失了。好像被什么无形的怪物吞掉了,只留下一片圆形的幽黑深渊。
两个人掉了进去,荷濯茗拿着的那盏灯脱手,她一边哇哇大叫一边抱紧了棠疏雨脖子;棠疏雨想把她手臂掰开一点,至少留给自己一丝喘气的空隙。
虽然他不会真的被勒死,但是一直处于窒息状态还是蛮难受的。
但是荷濯茗在害怕时总能一下子爆发出非常惊人的力气——棠疏雨发觉自己不认真点使劲的话还真掰不下来她的手,但如果认真使劲的话又很容易把荷濯茗的手臂掰断。
人的身体不管怎么修炼,只要还没有脱离人的范围,对他而言就很脆弱。
他认命的任凭荷濯茗勒着,同时放弃了用法术飘起来的想法;两个人下落了好一会才落地,棠疏雨落地时垫在荷濯茗身下。
荷濯茗被摔得七荤八素,头晕眼花,好不容易两手撑地爬了起来,感觉自己掌心湿润润的,贴着胸口的衣服也被浸湿了。
她低头一看,看见自己手上都是血,胸口也弥漫开血色——但是又不痛。
四周还不停的有碎石子掉下来,但没有一粒小石子砸到荷濯茗,在快要掉到她身上时便马上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了;只是现在荷濯茗被自己身上的血迹夺走了所有注意力,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。
她按了按自己胸口,确定自己真的没有受伤,随后迟缓的意识到那可能是棠疏雨的血。
她的视线从自己双手移到底下,正好对上棠疏雨摔得东一块西一块的身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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