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活中, 的确很多事都是计划赶不上变化。
在他们临出发前五个小时,阮念接到了柯瑞的电话。
柯瑞话里带着极力克制的慌乱:“刚才保姆说救护车把家里的人拉走了,不知道现在什么情况。”
阮念握着手机的手收紧:“出事了?”
“现在不好说, 怎么办?要不要告诉大屿?我也不知道拉走的是不是他妈妈。”
“你知道在哪所医院吗?”阮念问。
“知道。”
阮念走到窗边,看到楼下街道旁边,江屿深正拎着一个纸袋往家里走。
他说楼下的面包店的现烤面包不错, 可以买些路上吃,还笑着对她说马上就回来, 看上去真的特别期待这次的旅行。
阮念:“现在给他打电话吧。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,柯瑞的声音停顿许久, 才说:“阮念, 他来之前,你想什么全都告诉他, 不一定有下次了。”
阮念的心突然下沉:“柯瑞, 什么叫不一定有……”
电话突然挂了。
她再拨过去, 已经显示正在通话中。
过了两分钟,江屿深发来一条消息【念念, 我有急事不能去旅行了,等我回来跟你解释】
阮念盯着那行字, 最后只回了一个字【好】
她看着手机屏幕,想叮嘱几句。
可说得太多会让他觉得她是帮着柯瑞隐瞒到现在。
关于他家里的事,她作为一个外人无权插手。
但她确实在担心, 如果从小没有妈妈的关爱, 以为妈妈不要他了,突然某一天发现妈妈是以受害者的身份出现,他该怎么面对?
这对他的病情意味着什么?
她想到这又是一阵头疼,工作能短暂地缓解焦虑, 她便出门去了公司。
在新加坡也是如此,只要把时间毫无保留地交给工作,没有一丁点儿时间去思考,人生就会变得简单、明了。
-
——美国纽约——
江屿深见到了柯瑞,身边跟着夏晓宜。
夏晓宜站在柯瑞前面,解释道:“江先生,半个小时前人已经出院了,因为这里是私人医院,非家属不能进入,我们只能在门口等,刚才看到人出来了,是江烨叔叔来接的。”
江屿深没有看夏晓宜,目光落在柯瑞身上:“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?”
夏晓宜往前站了半步:“是我不让他说的,江先生,您别生气,我们担心你身体还没恢复。”
江屿深看了柯瑞一眼,转身往医院大门方向走:“带我去他的房子。”
“你不知道他住哪里?”柯瑞追上来。
夏晓宜戳了戳他的手,小声提示:“先带路。”
江屿深确实不知道江烨住在哪里。
他只知道父亲在国外养了情人,至于那个人是谁、长什么样子,他从来不关心。
在美国,未经允许私闯民宅属于刑事违法,哪怕是亲儿子,对方完全可以报警。
柯瑞让他冷静,他会让保姆打探消息。
但江屿深在得知地址后,完全等不及,只能以临时访客的身份按响了门铃。
柯瑞和夏晓宜在门外等着,这是江屿深的家事,他们不便正面掺和。
别墅的门被从里面打开,一个陌生的女人站在玄关,穿着精致小香风套装,妆容完整。
她看着江屿深:“请问你是?”
“我找江烨。”江屿深绕过她,走了进去。
这是他第一次来这栋房子。
客厅宽敞,阳光充足,一个人影从房间里走出来,站在楼梯口俯视着他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江烨的声音从上面传下来。
“我不能来吗?父亲。”江屿深握紧了拳头。
身后的女人露出惊讶的神色,想说什么却不知道怎么开口。
江烨看出了她的窘迫,随后是命令的口吻:“你先出去逛街,晚上再回来。”
女人利落地拿起外套出了门,随后,保姆也被江烨提前放了假。
门在身后关上,别墅里只剩下他和江烨。
江屿深没有等,他大步走向二楼,前往江烨刚才走出来的房间。
推开门的一瞬间,里面的人正好走出来。
眼前的女人,他在照片里见过,只不过照片泛黄,衬得眼前的人眼角多了几道细纹。
她身上还穿着病号服,头发随意挽着,手里握着一杯水。
江屿深的身体定在原地。
他的记忆有些模糊。
三岁的他理应记不得大人长什么样子,可当她的脸完整地出现在他面前时,他忽然想起来了。
阳光落在她的头发上,她蹲下来把他抱起来,江屿深记得她身上的味道。
那个画面适时地浮现出来,他以为自己早就忘了。
只是,无措的小孩等了那么多年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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