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孩子前, 林晓先去了趟赵家,赵远上班去了,只有苏月梅在家。
“她怎么……这么大的事怎么能说谎骗人,等你大哥回来不就全部被拆穿了?”
苏月梅很想说怎么会这么蠢, 想到两家好歹是亲戚, 在舌尖转一圈硬生生压下了舌根下。
“我们想去把孩子接回来。”林晓望着苏月梅, 语气诚恳:“不能让大哥留在京城心里还老担心着。”
“是这个理。”
苏月梅捏了捏林晓的手, 冲楼梯努努嘴, 压低声音:“你去路口等我, 我换完衣服就来找你。”
在路口等了二十来分钟, 苏月梅才气喘吁吁地跑来。
林晓一看她连外套都还抓在手里,就知道家里肯定发生了什么事。
“你婆婆不让你去?”
“她怕我得罪姑姑和姑父。”苏月梅清了清喉咙,有些为难地看向韩建军夫妻:“叔叔和阿姨也去?”
“不方便吗?”林晓忙问。
“于家住那片全是几十年街坊领居,我就是担心去得人多, 太扎眼。”苏月梅边穿外套边说。
最好是能悄悄把孩子接走,万一闹大了不仅伤赵家和于家人的和气, 还担心引起什么不必要的麻烦。
韩昭的工作内容涉及国家机密,行事能低调就尽量低调。
林晓仔细一想,也明白了其中关键。
“爸, 妈,要不你们在家等我?”
叶文澜看着韩建军,等老伴拿主意。
他们肯定想亲自去接孙女回家,只是苏同志说得也有道理, 这件事最好别闹大。
“那就晓晓去。”韩建军抬手按了按胸口:“我怕一会急起来你妈那大嗓门把什么苍蝇都给招来了。”
叶文澜的大嗓门是在文化宫练排练喊出来的, 只要情绪一激动,嗓门就跟用了大喇叭似的响亮。
“我一定把小月带回家。”林晓急忙保证。
两位老人骑车带着依依不舍的韩北回家去了。
林晓和苏月梅坐上公共汽车。
车子在马路上东拐西拐,总算停在了一条叫春云巷的站牌。
苏月梅带着林晓钻进巷子, 一边低声说着于家的情况,以及要是老太太撒泼打滚的话要怎么处理。
于父倒是个正直的人,就是于母不太好对付,道理听不进去,只认自己心里编造的那套死理。
“我姑姑要是不准你领走孩子,那就把事情真相说出来。”
苏月梅对这个表姐本来就没多少情分,加之上次夫妻俩把人领到林晓家闯了个大祸,心里更是讨厌她。
什么留情面的想法是丁点都没有,她个人就不怕跟姑姑一家闹翻。
“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,我还怕你和赵远哥以后恨上我们两口子呢!”
“这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。”苏月梅拢了拢外衣,拉住继续往前走的林晓:“我们两口子明白什么对什么是错。”
至于公婆私心里是不是会偏袒于玲,那是他们的事。
于玲家到了。
院门关着,门上贴的春联翘起一个角,被风吹得往上卷起。
“于玲姐。”苏月梅抬手抓住门环轻轻叩了几下:“是我,月梅。”
据苏月梅所说,于玲的爷爷是江丰小有名气的酒商,家里最鼎盛的时期买下了这座两进大宅院。
后来突逢巨变,交出大半家财才保下这座院子,子孙后辈中也没出个有能力的,家里就这么默默地衰败了下去。
直到于玲在单位表现出色,被组织安排公费出国深造,终于让于父看到了希望。
出国快十年,他们家属得到的消息寥寥无几,直到去年才收到于玲寄回来的全家福照片。
去年过年前于玲领着两个孩子敲响了赵家的门。
她回国没第一时间回家,而是去了舅舅家,赵老爷子当时就觉得不对头。
一再逼问之下才得知,于玲只在学校里呆了一年就退学结婚生子,公费留学的报告上她早被除名。
要不是因为名义上的丈夫韩昭,她早被遣送回国。
于玲之所以会先去舅舅家,就是不敢回家面对父亲,想请赵老爷子帮忙。
后来家门是进去了,不过却是因为韩昭。
赵老爷子打听到韩昭回国前立下大功,组织上一定会给安排个好位置,作为她的配偶,理当能跟着享受相应待遇。
林晓听苏月梅说到那的时候就已经猜出于玲为什么非得跟韩昭“假戏真做”了
一个谎话之后,往往需要无数个谎话来圆。
门里很快传来脚步声,有人走到门后,努力地拉动门栓。
“月梅,你怎么来了?”
门开了,一张憔悴的脸缓缓出现在门缝里,跟那天上家里的“精致女性”完全判若两人。
她今天穿了件旧衬衣,衣领没有翻好,一边压在了领口里。
脸上淡淡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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