奸佞。
然妾身羸弱,自知命在旦夕,恐无力克承陛下之重寄。稚子无辜,吾女嘉玉,乃陛下唯一骨血。妾毕生所愿,惟愿其安然长成,不堕李氏血脉。
田党追兵在后,妾不得已,命奴仆携孩子遁走。恐奴仆调换,以宫廷秘法,于孩子右肩烙下梅花胎记,遇热则显,以为信验。
凌云图乃太祖所遗之基业,列圣相承,不敢失坠。妾等无能,未能克复。藏宝之机,已隐于李氏后人身上。待嘉玉年长,自能解悟。”
王昭仪拿出从不离身的私印,印于落款处。她在信封上写下“王氏绝笔”,并咬破手指,在封口处摁下一枚血指印。奶娘大惊:“昭仪,您做什么!”
“别废话!”王昭仪强忍着咳意,说道,“一会你抱着孩子下车,带两个好手藏在路边。等田佑贤的追兵走远后你再出来,找或者买辆马车,伪装成寻常人家,继续沿着官道走。”
“昭仪,那您呢?”
“我?”王昭仪凄然一笑,苍白的脸上隐现决绝,“田佑贤欺人至此,我杀不了他,拉几只阉狗陪葬也是好的。但孩子是无辜的,你带她走吧,能救一个是一个。”
奶娘大惊失色:“昭仪,这个孩子是假的!您身份尊贵,何苦搭上自己性命,去救一个不相干的孩子?”
“生死面前,哪有什么贵与贱。”王昭仪掀开襁褓,里面的孩子感受到王昭仪的视线,竟像认得了她似的,粲然一笑。
王昭仪被这阵笑意感染,眉眼不由柔和下来。王昭仪微微叹了口气,半是忧虑半是期冀,道:“嘉玉者,无瑕之玉也,天子祭天奉于宗庙之器。最后一程,竟是你陪在我身边,想来是上天赐你我一场母女缘分。剩下的路,得你自己走了,愿你一生喜乐无忧,快意随心,自立天地间。”
夜幕降临,遍地都是荒冢孤坟。一座庙宇里,殿门大开,香炉倾覆,庙里的和尚早就不知所踪。王昭仪占了后殿主屋,对着铜镜端坐。哪怕环境简陋,她依然尽全力凑齐胭脂水粉,郑重为自己上妆。先是匀面,再是描眉,最后点上唇脂——动作不急不缓,像是在宫中晨妆一般。
门扉外传来敲门声:“昭仪,桐油和火把都准备好了。”
“好。”王昭仪不慌不忙起身,盛装而立,“开门,迎客。”
火光烈烈,佛像轰然倾倒,王昭仪想起了自己初进宫那一日,抬头仰见宫阙,也是如此煊赫刺目。李俨无视后宫不得干政的规矩,允她随意出入御书房。某个暖融融的春日午后,宫人们出去躲懒了,李俨从书架上取下来一副画轴,悄悄对她说:“看,这就是凌云图,太祖留下来的藏宝图!”
王昭仪吃惊地捂住嘴,明知道不妥,却还是忍不住接过画轴,左右翻看:“这么重要的东西,竟放在宣政殿?”
“当皇帝很没意思的,身边随时跟着人,奴婢比主子都大,根本没有任何秘密。再隐秘的密室,都瞒不过那帮奴才,不如不藏,就光明正大放在书架上,人人都能看到,反而是最安全的。”
王昭仪仔细看那幅画,如所有宫廷藏品一样,画工惟妙惟肖,笔触雍容典雅,外面用上好的锦缎装裱着。虽然精美,但和一堆古画混在一起,一放手就再也找不到。
王昭仪好奇地看了半晌,问:“这上面就是一些山海灵兽,和藏宝有什么关系?”
“这就是太祖的智慧了。藏宝图分两半,一半是凌云图,一半是山海经,就放在宫里,谁都有机会碰着。但两者如何对应,唯有历代帝王口口相传。如此,才能真正保守秘密。”
王昭仪将信将疑:“真的吗?”
“当然。”李俨指着画对王昭仪道,“画师当年作画时,特意留了隐秘。这幅画的长、宽各是多少,每只灵兽的眼睛在何处,都是刻意设计过的。翻到山海经对应灵兽所在页,用灵兽眼睛所对应刻度,转成数字,找到第几行第几个字,图书结合,以图读书,才能找到宝藏。”
王昭仪恍然大悟,竟如此简单!但若没有人提点,外人便是想破头也不会想到。王昭仪问:“这么重要的秘密,你告诉我,妥当么?”
“有什么不妥当。”李俨道,“如果有一日我遭遇不测,有你在,还能帮我把凌云图传出去。”
转眼间,一语成谶。
洛阳城破,田佑贤直接带人闯入宣政殿里,要“保护”李俨南逃,连收拾行囊的时间都不给他们。李俨没办法,只能仓皇带上凌云图出门。为了不被田佑贤看出来,他还多带了几幅古画,佯装成爱画成痴、不识疾苦的风流天子模样。在扶风驿时,李俨制造了一场混乱,让王昭仪带着凌云图离开。
王昭仪深知财帛动人心,走时留了心眼,多挑了一幅山水画——锦屏春居图,好混淆视听,让人误以为这幅才是真凌云图,藏宝之处是画中地点。
然而机关算尽,反误己身,凌云图和锦屏春居图都是宫中藏品,用了同样的绸缎装裱,外观一致。在冯家借住时,王昭仪做出她认为最好的安排:让彭勇护送她真正的女儿去幽州,携凌云图以谋存续;她命人从路边捡了
百合耽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