断掉,也是值得的。
埃里克打开加密通讯终端,开始键入指令。
“优先级?”
“最高。”
“风险?”
玛格丽特收回敲桌沿的手指,转过身看着他。她的眼神里没有任何犹豫。
“不计后果。”
埃里克把这三个字打了上去。发送。
旧金山的黄昏从百叶窗的缝隙里透进来,在玛格丽特的脸上切成一条一条的光带。她看着那行已发送的指令,脸上一片漠然。
早上六点,天还没亮透。
巴市西郊的物流园里,十二辆重型卡车已经一字排开,车灯在冬雾里打出十二根模糊的光柱。引擎的低鸣混在一起,把停车场的碎石路面震得微微发颤。有人在往车厢里叠最后几捆防水布,有人在弯腰检查轮胎气压,有人蹲在保险杠旁边啃冷馒头。空气里弥漫着柴油味和防冻液蒸发的甜腥气。
周海鹏坐在第四辆卡车的驾驶室里,双手搭在方向盘上,车还没有发动。
车窗外有人敲了两下。敲得很轻,指关节在玻璃上刮出短促的两声,像是怕被别人听见。
周海鹏转过头。一个四十多岁的秃顶男人站在车门旁边,两只手揣在工装棉袄的口袋里,肩膀微微缩着。他嘴里叼着半截烟,烟没点着,过滤嘴已经被咬得变了形。棉袄左胸口印着“巴市民政物资调配中心”几个字,颜色洗得发白。
老徐。
周海鹏认识他六年了。自从周海鹏在巴市注册货运公司那一年开始,老徐就是他第一个刻意接近的人。调配中心的调度组长,管着民政系统往各地派车派人的排班表,权力不大,但位置刚好。六年间周海鹏请他吃过无数顿饭,过年给他儿子包过红包,帮他处理过两次酒驾扣分的麻烦,去年他丈母娘住院做手术的押金也是周海鹏垫的,还塞过几次红包。加起来,林林总总已经有三四十万了。
他也成为了周海鹏的固定情报提供人。
周海鹏摇下车窗。
老徐没有马上说话。他先扭头往左右扫了一眼——停车场上大家都在忙各自的事,没人注意这边——然后他把一张塑封的押运证从口袋里掏出来,压在车窗框上。
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语速也比平时快,“这趟车队一共十二辆车,是民政从安通、顺发、恒达三家临时拼起来的,司机互相都不太熟,多一个押运员没人注意。你只要自己小心一点就行。”
他把押运证翻过来,指了指上面的名字。
“用你的身份证办的。到了关卡有人问,就说你是这辆车的押运员。别的什么都别说。”
“明白。”周海鹏接过去。
≈ot;进去以后可别乱来。≈ot;老徐盯着他,那根被咬变形的烟从左边嘴角换到右边嘴角,很紧张,“你说只是拍几张照片。你跟我保证过的。”
巴南天坑,他虽然没去过,这段时间却时有耳闻,隐隐知道那里面大概藏着一些机密。他当然不想趟这趟浑水,但他走到今天这一步,已经没法选了。
“放心吧,就拍几张照片,一点风险都没有。”周海鹏说,脸色很真诚,“我什么时候坑过你?”
老徐看了他两秒。那两秒里他的嘴唇动了一下,像是想说一句什么话,但最终没有说出口。他把烟从嘴里拿下来,夹在指间,又塞回去。然后他弯下腰,把胳膊搭在车窗框上,凑近了一点。
“我跟你说实话。”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,“里面到底有什么,我也不知道。我在调配中心管的是派车排班,天坑那边的活儿归部队管,跟民政不是一个系统。这趟车是我能帮你搭上的最远的一步。再往里,全靠你自己。”
周海鹏没有说话。
老徐顿了一下,语气已经有些急促:“要是里面就一座破庙几间塌房子,你拍完赶紧出来。别多待!”
周海鹏点了点头,竖起几个手指:“放心吧,出来后再给你这个数,够让你把你儿子送出去留学了,还能买个大hoe,多好。”
老徐又喜又忧,喜的是周海鹏一贯出手大方。心中下定决心,做完这一笔他一定不干了,这些年也捞了不少了,赶紧带着家儿老小出国吧。
老徐直起腰,把烟塞回嘴里,拍了拍车门。
“行了。走吧。”
头车打了一下远光灯。光柱在雾气里扫了一个弧,照在对面的仓库墙上,又弹回来。车队开始动了。车队一辆接一辆开了出去。
周海鹏发动引擎。柴油机抖了一下,然后稳住了。他挂一挡,松离合,车子缓缓驶出车位。后视镜里,物流园的轮廓被雾气越拉越远。
老徐就这样站在那儿一直看着,直到最后一辆车也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。他的心中一会儿焦虑、一会儿紧张、一会儿兴奋、一会儿悔不当初,心情换来换去,没个停歇。
做完这一笔立刻收手,老徐再一次下定决心。说起来,往巴南天坑那边的物资输送一直都是部队负责的,和他们没什么关系。但是部队那边运力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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