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一时之气——明明和英度一同来的, 到了却有区别对待, 很难不叫人寒心。不过她转身离开,走了两步又转念一想,假如她与英度被同时引见,带到了翟寰面前,她又当如何呢?也是另一种不舒服罢了。
她又想到如今她已下定决心要放下对翟寰的执念,这样也不失为一种疗法,这样想着,慢慢心情就平复了。不过到了庭园里,慈云想的,也正是绣珠所想,这园子里层出不穷的石阶实在消磨人的耐心,看的出来园子的主人似乎对于自己的园艺十分自得,所以故意叫人爬上爬下,不让人错过任何一个可以观赏园景的角度。本来取道是为了捷径,这么一看倒弄巧成拙成绕路了。
乾坤所虽有改动过,但仍保留了整体方正的格局,正殿与左右侧殿供人日常起居之外,还有东西两堂,一曰乾,一曰坤。蒙皇帝改名,如今一为冷乾堂,一为玉坤堂,郭公公带绣珠去的,便是西边的玉坤堂。
好容易又跟着布满石阶的小路走走停停了一阵,就连在最前面带路的郭公公都忍不住擦一擦额上的汗水,在树木掩映的前方,总算看见了房屋的迹象,据郭公公说,只要再绕过前方的石林便是。
绣珠由慈云扶着,二人并肩,在郭公公的带领下,渐渐走近那石林,石林的尽头依稀可见一处平坦空地,代表庭园里的仿山地貌也就到此为止,令人不由得振奋起来。
即将走出石林的角落里,草草栽着几株稀有的绿梅,说是栽在那里,不如说是被丢在此处。绿梅名贵,却是众所周知的难养,这几株未到开花的季节,枝干也偏瘦,看着格外嶙峋清苦,想是与园里欣欣向荣的景象不大匹配,所以被移到了不起眼的此处。
三人距绿梅越走越近,就快要完全走出石林之际,绿梅旁一个站着的人影,紧跟着映进眼帘。绣珠注意力放在花上,直到前方郭公公急停,身旁慈云叫出声:“汀兰姑娘!”——她才回过神来。
绣珠目光上移,朝那人影看去,只见此人身段颀长苗条,身着披风,盖着兜帽,只露出下半张脸,不是汀兰是谁?
慈云反应快,郭公公也马上跟着响应,即刻弯身行礼,却在那人转脸过来之时堪堪改口:“……紫苏女使安!”
随着郭公公的改口,仿佛眼前的雾气被风吹散,绣珠才总算看清了那人的全貌,那如工笔画一般的冷艳眉眼露了出来,哪里是什么汀兰,原来是紫苏!
紫苏也看到了她,显是有点意外,行礼时倒也不慌不忙:“紫苏参见锦妃娘娘。”
慈云急吼吼地:“紫苏女使安。”她一开始叫错了名字,这时也有点不好意思,匆匆行完礼,退回绣珠身侧。
绣珠方才笑道:“紫苏女使请起。”
如若不是刚才郭公公及时改口,只怕绣珠也要跟着叫错人,场面定比现在尴尬的多,绣珠不提,便当揭过此篇。她与紫苏不算熟稔,接触不多,紫苏的地位与心性有目共睹,虽说如今已不在太极殿主殿当差了,积威仍重。
“郭公公,您也请起。”绣珠脸上笑意不减,接着冲旁边道,郭公公擦着额角的汗直起身,横竖已经把人送到了目的地,从这里再走两步便是玉坤堂,于是借口还要向李宝复命退下,绣珠准了。
绣珠把紫苏晾了一小会,自己也很难解释是出于何种动机,换了以前,她生怕得罪紫苏,现在却暗里多了挑衅的意思。她本来并非拜高踩低之人,或许是因为紫苏在她心中跟翟寰密不可分,而她才从翟寰那里受了气,紫苏实是被无辜牵连。
“许久不见娘娘了,不知娘娘如今身上可好?”紫苏主动打破冷场。寒暄起来。
绣珠道:“自然是好。女使气色看着也不错,想来在御书房少了许多纷扰,格外养人。”
紫苏笑笑低头:“可说呢。”又不接绣珠的话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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